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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数字人文(Digital Humanities)与大模型(Large Language Models, LLMs)相遇,二者的碰撞不仅为人文研究注入了技术动能,更重新定义了人文探索的边界、方法与可能性。这种结合既体现了技术对人文的“赋能”,也凸显了人文对技术的“校准”——大模型的算力与数据处理能力,与人文研究的批判性思维、价值关怀形成了互补。 一、大模型为数字人文带来的核心突破数字人文的本质是“用数字工具解决人文问题”,而大模型凭借其对自然语言、多模态数据的理解与生成能力,在多个维度推动了人文研究的升级: 1. 海量文本的深度挖掘与分析人文研究常依赖对古籍、档案、文学作品、历史文献的解读,但传统方法受限于“样本量小、人力成本高”。大模型可实现:跨语种、跨时空文本的批量处理:例如用大模型对汉译佛经、敦煌文书进行自动断句、注释,并与同时期欧洲中世纪文献对比,分析宗教思想的传播路径;隐性模式的识别:通过对19世纪英国小说(如狄更斯、奥斯汀作品)的情感倾向、社会议题词频分析,量化当时的阶级观念、性别意识,甚至发现学者此前未注意到的叙事规律;人物关系与社会网络重建:如用大模型解析《红楼梦》中数百人物的互动频次、对话情感,生成可视化的家族关系网络,辅助理解“四大家族”的兴衰逻辑。 2. 文化遗产的活化与复原大模型为濒危或残缺的文化遗产提供了“再生”可能:古籍修复:针对残卷(如西夏文文献、甲骨文),大模型可根据上下文语义、语法规律补全缺失文字,甚至模拟作者风格续写(需结合历史语境验证);多模态转化:将文本类遗产(如《清明上河图》的文字记载)转化为图像描述,或结合图像生成模型(如Midjourney)还原历史场景;用语音合成技术将《诗经》按古音诵读,重现“诗乐一体”的原貌;交互式传播:让大模型扮演“历史人物”(如苏轼、莎士比亚),通过对话形式向公众讲解其作品背景,使文化遗产从“静态展览”变为“动态互动”。 3. 研究范式的拓展:从“定性”到“定量+定性”融合传统人文研究以定性分析为主,大模型推动了“量化验证”与“质性解读”的结合:- 例如研究“启蒙运动时期的思想传播”,学者可先用大模型批量分析伏尔泰、卢梭等思想家的书信、著作,统计“理性”“自由”等关键词的出现频率与关联词汇(定量),再结合历史语境解读这些词汇的语义演变(定性),形成更立体的结论;- 对民间歌谣、谚语的研究,大模型可通过地域文本对比,量化不同地区的语言差异,进而分析民俗文化的地域边界。 二、数字人文对大模型的“反哺”:避免技术滥用的人文锚点大模型虽强大,但也存在“技术中立性幻觉”“数据偏见”“逻辑缺陷”等问题,而数字人文的批判性思维恰好能对其进行校准: 1. 纠正数据偏见与历史误读大模型的训练数据可能隐含时代或文化偏见(如性别歧视、西方中心主义),人文研究者需通过专业视角修正:- 例如,若大模型分析18世纪女性作家作品时,因训练数据中男性视角文献占比过高,得出“女性写作缺乏社会关怀”的结论,学者可通过补充女性手稿、日记等边缘史料,重新训练模型或修正分析框架;- 对殖民时期文献的处理,需警惕大模型将殖民者的叙事视为“客观事实”,而应结合被殖民地区的本土记录进行交叉验证。 2. 限制“技术万能论”:强调人文研究的不可替代性大模型能生成“符合语法的文本”,但无法替代人文研究的核心——对意义的深度阐释:- 例如,大模型可快速总结《哈姆雷特》的剧情,但“生存还是毁灭”的哲学内涵、莎士比亚对文艺复兴时期人性的思考,仍需学者结合历史语境、文学传统进行解读;- 面对“用大模型写论文”的争议,数字人文强调:技术是工具,而研究的原创性、批判性思维(如对史料真实性的辨析)才是人文研究的灵魂。 3. 伦理边界的守护人文研究对“人”的关注,可约束大模型在应用中的伦理风险:- 例如,在处理私人档案(如日记、信件)时,需遵循隐私保护原则,避免大模型过度挖掘个人信息;- 对历史人物的“数字复现”需明确标注“虚构性”,避免公众将模型生成的内容误认为真实历史。 三、典型案例:当技术与人文碰撞出火花1. “莎士比亚续写”项目:研究者用大模型学习莎士比亚的语言风格、戏剧结构,生成《李尔王》的“另类结局”,但最终目的不是“替代创作”,而是通过对比人机作品,分析莎翁戏剧中“命运与自由意志”的核心主题;2. “唐宋诗词情感地图”:用大模型分析数万首唐宋诗词的情感倾向(喜、怒、哀、乐),结合诗人的游历轨迹,生成动态地图,直观呈现不同地域的文化气质(如江南的“婉约”与边塞的“苍凉”);3. “敦煌遗书语义检索系统”:通过大模型对敦煌文书进行语义理解(而非单纯关键词匹配),研究者输入“唐代民间信仰”,系统可自动关联佛经、道经、世俗文书中相关内容,大幅提升研究效率。 四、未来:共生而非替代数字人文与大模型的相遇,本质是“工具革新”与“人文精神”的共生。大模型让人文研究从“小样本解读”走向“大规模探索”,而人文研究则为大模型注入“价值理性”,避免其沦为冰冷的计算工具。正如学者凯瑟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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